折腰

清汤涮香菜 692天前
拉开门, 她恰好跟刚洗完澡的裴知溪迎面碰上。 裴知溪长发散着, 身上只裹了条浴巾。 面对面碰上, 两人不约而同微怔。 一看到裴知溪裹着浴巾站在自己面前, 陆舒免不得敏感, 自打那次她坦言,对裴知溪裹浴巾的模样很心动时,后来裴知溪就跟故意似的,很多时候洗完澡就直接裹着浴巾出来。 这个细节,像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。 只要一这样,有些事情就不言而喻。 陆舒略显局促,她很快又将视线移到别处,刻意避开。 弄得空气里没有暧昧,仿佛只有尴尬不自然。裴知溪看向她低垂的眉眼,轻声说:“你洗吧,我好了。” 陆舒心不在焉“嗯”了下。 往浴室里走去。 浴室里仍弥漫着热气和淡香。 人对喜欢的人的味道总是分外敏锐,一进浴室,陆舒便嗅到了熟悉的清香,她伸手摸到水龙头,打开淋浴,让热水顺着身体浇下。 身上被淋湿透。 她挤着沐浴乳在身上揉搓出泡沫,脑海骤然又冒出两个人在浴室,不知多少次纵情到喘不过气的画面。 细密的水流冲刷掉泡沫。 狭小的空间里热气氤氲,陆舒深吸了几口气,今天不知怎么了,她发疯一样惦记着跟裴知溪在一起的细节。 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跟裴知溪做普通朋友…… 只要见到裴知溪,她压根控制不住心动和喜欢,不论多少次都是。 表面镇定罢了。 洗完热水澡,陆舒回到卧室,心没有静下多少。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,闷闷看着墙壁发呆,心却飘去了墙壁的另一端。 墙壁的另一侧,裴知溪也侧卧着,迟迟没入睡。 一墙之隔。 又有说不出的遥远。 裴知溪拿起床头的那只小刺猬玩偶,在手心捏了捏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她变得喜欢憧憬她跟陆舒的未来。 没有谁比她们更懂彼此。 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尽情跳舞,累了就依偎在一块儿放松,只要在陆舒身边,她便有温暖开心的感觉。 她憧憬她们一辈子都这样走下去。 但现在,她一下就看不到未来了,也不敢确定,她的未来还会不会有陆舒…… * 没多久,陆舒又接到团里的电话,询问她复工时间。 陆舒也知道自己耽误了太多的工作,可如果舒秀琳的病情反复,她真的没精力去演出。 所以接到团里打来的电话,她左右为难。老天像是在刻意刁难她一样,偏不让她回到舞台中央的位置。 陆舒打电话时,裴知溪也在旁边,通过只言片语听懂了大概。待陆舒结束通话,她轻轻说道:“你继续去演出。” 陆舒看看她,“我想等我妈再好点。” 裴知溪:“我最近演出还好,这边我能照应,你可以去演出。”无论如何,陆舒不能再放弃一次舞台。 “裴知溪。” “嗯?”裴知溪应。 “你别这样行吗?”陆舒皱眉。 “我哪样?”裴知溪问她。 陆舒犹豫后,小声道:“我的事,你不用这么费心。” 每次听到陆舒撇清着她们之间的干系,裴知溪都特别不是滋味,但她知道,陆舒心里又对她产生“负疚感”了。 她冷静回答:“就算我们不在一起,琳姨也是我的亲人。” 陆舒哑然无声。 裴知溪停了停,又说:“你不能放弃。我跟你说过,我不想失去一个对手。” 陆舒真不知道该拿裴知溪怎么办才好,她就是不想把裴知溪卷进这些事,可裴知溪却还始终守着她们。 她无奈:“裴知溪……” 裴知溪静静瞧着她。 陆舒抿抿唇,脑子又一片乱。 裴知溪:“我先走了,晚点还有工作。” 裴知溪转身离开时,才发现景惜也来了,就站在一旁。她同景惜淡笑打了下招呼,踩着不快不慢的步伐离开。 景惜来了有一会儿了,见陆舒跟裴知溪在说话,就没上前打扰。 “你俩和好了?”景惜现在一有空闲时间,也会来医院陪陪陆舒,陆舒的状态实在太差了,她不放心。她发现裴知溪现在也开始频繁来医院。 陆舒看了景惜一眼,在想该怎么回答。 景惜瞅着陆舒此刻的表情,意识到自己猜错了,“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?” 陆舒半天憋出四个字:“普通朋友。” 景惜满脸疑惑,她打量陆舒一番,笑了笑,“普通朋友?你俩刚刚站在这,眼睛都要看拉丝了。” “……”陆舒服了景惜,一身不合时宜的幽默感。 景惜倒是松了口气,她看这俩人不像是在闹分手,更像是在闹别扭。她望着陆舒,不紧不慢地分析说:“通常分手了还能继续做朋友的,一种是没有真正喜欢过,一种是压根就放不下,在装。” 她瞧裴知溪的行为,显然是放不下。 陆舒心窝被戳了一下,她也清楚,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。 “陆舍予。” 陆舒瞥向忽然一本正经的景惜。 景惜反而有着“旁观者清”的清醒,陆舒和裴知溪之间的感情有多深,她都看在眼里,即便到现在弄到分开,两个人心里眼里都还是彼此。 “人都有冲动的时候,但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。”景惜看得出来,陆舒这段时间的情绪很糟糕,保持足够的理性很难。 陆舒会意,但还是笑问了句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 景惜:“有时候错过了就错过了。” 作者有话说: 刺猬你只要一回头就会发现冰块在等你555快回头! 第86章 Chapter 86 晚间, 舒秀琳安静倚着病床,半合眼。几十天住院下来,她面颊消瘦苍白, 已弄得整个人疲倦不堪。 一旁陆舒低头发着呆, 同样憔悴疲惫。 舒秀琳慢慢睁开眼,沉默望了陆舒好一阵。 陆舒浑然不觉。 舒秀琳张了张唇,“你回去休息。” 陆舒没听到,仍是面无表情低埋着脑袋,像失了魂。 舒秀琳看在眼里,虽然陆舒什么都没跟她说,但她心底差不多也清楚,陆舒那天在她面前崩溃大哭,应该是和裴知溪分手了…… “妈,怎么了?” 陆舒后知后觉,抬头看舒秀琳一眼。 “你回去睡。”舒秀琳沉声重复一遍, “我没事。” 在舒秀琳的催促下, 陆舒走出病房, 她步伐慢了慢, 照旧碰见了默默陪在外边的裴知溪,正眯眼小憩。 陆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 瞧着她紧闭的眉眼。 前些天舒秀琳情绪不稳定又砸了一次东西,那晚裴知溪就这样在病房外候了一夜。 一个男子从过道里走过,也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, 他撇头看了看身侧, 注意力不由得被裴知溪脸蛋吸引住, 一个劲盯着打量看着。 陆舒见了, 匆匆走过去。 裴知溪被靠近的脚步声惊扰醒。 陆舒看着她, “我们回去。” 我们…… 裴知溪听到后,静静凝视着陆舒,没吱声。 陆舒又嘀咕一声:“走了。” 裴知溪这时起身。 两人并肩往电梯间走去。 进了电梯,还是只有她们。 裴知溪若有所思,虽说那次她跟陆舒说了,让陆舒平时可以回她们的合租房睡,但陆舒几乎没有回去过。 但今晚…… 裴知溪稍稍朝肩侧回头。 陆舒留意到,两人眼神恰好遇上。 “今晚不陪床。”裴知溪淡声问。 “嗯。”陆舒心不在焉应了应。 裴知溪又转回头,悄悄瞧着电梯壁上映着的陆舒的身影,这么多天过来,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有了一丝放松。 电梯一直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