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阳光,她是全部

雨熙鹤鸣 208天前
  夜深,宿舍的灯早己熄灭,走廊尽头还有几盏昏黄小灯亮着,柔光模糊地洒在门缝下。   林书瑶没睡。   耳机塞着,屏幕亮着,手指却没有再点开社团的会议纪要,而是默默切到了音乐软件。   页面停在林小满昨天发给她的播放列表上,备注是:“适合雨天刷题或者发呆。”   她点开第三首,熟悉的轻钢琴旋律缓缓流淌出来。节奏极轻,像在耳边吹着微风,又像是哪天她在操场角落里听见林小满哼的旋律。   她靠在枕头上,耳机线缠在指尖,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她站在老槐树下的背影。   那个傍晚,她没有走近。   她只是看着林小满站在那儿,风吹乱她头发,鞋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碾着落叶,那样的姿态让人觉得既安静又倔强。   她想靠近。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。   她从不是不敏感的人,只是太习惯慢了慢热,慢熟,慢理解。她总觉得喜欢这种东西,是要在一千个细节之后,才会慢慢确认的。   可林小满她可能早就己经走在她前面几步了。   林书瑶轻轻闭上眼,指腹着手机壳背面,内心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:她不是没感觉,只是太迟钝。   “也许,我该主动一点。”她在心里轻声说。   第二天清晨,她起得比闹钟还早了两分钟。   宿舍还沉在朦胧里,潘蜜蜜窝在床里小声打着呵欠,赵珊翻了个身又把头埋进了被子。   林书瑶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拿出紫薯、酸奶和麦片,熟练地调出一杯酸奶杯,又用勺背将紫薯铺平成柔软一层,静静地放进了宿舍小冰箱里。   她记得林小满提过一次:“紫薯配酸奶才是灵魂伴侣,别问,问就是从小吃到大。”   她不太懂这种搭配,但还是学着做了。   洗漱完毕,她站在床边轻轻敲了敲下铺:“林小满,今天想早点去图书馆吗?”   被子里蠕动了一下,过了两秒,有个懵懵的声音传出来:“啊?你叫我?”   “嗯。”她轻声应了一句。   林小满从被窝里探出头,头发炸得像刚被猫踩过。她眨眨眼,眼神里满是没睡醒的水汽:“可以啊。”   “冰箱里有你爱吃的。”   “啊?”   “紫薯酸奶杯。”   林小满愣了两秒,那睡意里像是忽然亮起了灯。   她拉开被子坐起来,嘴角翘着:“你记得啊?”   林书瑶没回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去背书包。   背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冷静,但她的指尖在拉链上停了半秒。   她们一起走出宿舍时,天边才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。   校园里还没多少人,只有食堂后门的牛奶车在卸货,拖车在地砖上发出“哐哐”的轻响。   林书瑶拎着图书馆的早读资料,领着她走向三楼角落的那张桌子:“我一般坐这里,安静,也靠窗。”   “原来你早读都在这里”林小满环顾了一圈,靠窗的玻璃上落着一层晨雾,外头草坪上还有些露水,阳光从树缝间洒进来,像打在她眼睛里的光也温和了一点。   两人并排坐下,林小满翻开笔记,一边咬着笔头一边盯着页面发呆。   “你昨天那个文学理论是不是还没整理?”   “嗯……我打算抄你一份。”她理首气壮地说,脸上还带着笑意。   林书瑶没拒绝,推过自己的笔记本:“那你自己挑着抄。”   “那你得负责检查我抄得对不对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翻页,翻得太急,页面扫过林书瑶的手背。   “啊对不起对不起!”她连忙抽回手。   “没事。”林书瑶摇头,却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了袖口下。   她低头时,嘴角轻轻弯起一条弧线。林小满没看到,但却听见身后有人路过时笑着小声说:“她俩又在并肩复习了诶。”   她没回应,继续低头划重点,却忽然意识到:这种“并肩”状态,竟然让她有一点心安。   林小满凑过去低声问:“你在笑什么?”   “没什么。”   “你刚才笑了。”   “你抄错了,我笑你笨。”   林小满鼓着脸,“你才笨。”   她们声音都很轻,但笑意在晨光下交错。   中午,社团的会议排在了下午第二节课之后。   林书瑶和林小满约好了中午一起去B座吃饭。   可林小满这节课被老师拉去做小组答辩,结束得比预想晚了十分钟。   她赶到社团楼下时,远远地看到林书瑶正站在门口树荫下。   阳光很亮,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,头发被风轻轻吹着,手里拎着手机,目光却没放在屏幕上,而是垂在脚边。   她穿着浅灰色长裤,白球鞋鞋尖轻轻点着地砖,一下一下,像在计时。   她没有低头回消息,也没有频繁刷手机,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时间。   “书瑶!”林小满小跑着过去,“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!”   林书瑶听见声音抬起头,目光一下落在她脸上,原本紧绷的眼神慢慢松开。   “我刚到不久。”她轻声说。   她其实己经等了快十五分钟。   那是她第一次等人,也第一次知道,等待并不总是令人烦躁的事。只要那个人是林小满,哪怕只是站在风里,她也愿意多站几分钟。   林小满喘着气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跑了一段不长却奔向很重要的距离。   她们一起走进食堂。   午饭时间人流汹涌,她们却在角落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,坐下。   阳光落在桌面上,照亮了餐盘上的白饭和紫菜汤。   林小满拿起筷子的时候轻声问:“你不是饿了吗?为什么刚才不先进去?”   林书瑶夹了口青菜,不紧不慢:“我在等你。”   “你都没说等。”林小满低头扒饭,小声说。   “你也没说会迟到。”林书瑶声音淡淡,却藏着一点调侃。   林小满咬着筷子笑了,耳根一点点泛红。   她忽然觉得,也许,有些喜欢,就是这样慢慢被回应的——不是骤然的火花,而是一点点靠近,一句“我在等你”。   那天午后的风很软,食堂喧闹声隐在身后,她们吃着饭,没说很多话,却都不急着离开。   仿佛只要坐在一起,就己经是最温柔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