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

瞳TONG 257天前
  一间房,烛光幽幽。   乌少正推门进入时,房内安静,未见他人。   转头看,通往卧房的珠帘轻晃摇曳,隐其之后,仿佛有香影绰约。   许是听到了房门的动静,几乎是立刻,卧房里就传出了声响。   先是“砰”的一声,再是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椅凳被踢到又翻倒。紧接著,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:“哎哟!”   这个他所熟悉的声音里,有著明显的慌张:“!……等、等等……大少爷,你、你等一等……”   乌少正心底生疑,可当看到一桌子香气四溢的饭菜,他顿时有了些明了。   最近,从胞弟口中,他得知她之所想。   他有这预感,他也是猜到,在发现那什么鬼字条之后,在千寻万寻寻不见之后,她必是会生出这样的念头。   他不意外,她就是这般的好骗。不过寥寥数字就令她忧心慌神,哪怕这整件事的背后,来龙去脉是那么的明显。  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,他才不在乎。走了就走了,他才不管是去了哪里,是否进宫或是死是活,若不是因为她,他根本不欲为那毫不相干的人,花上半点心思。   她是焦急牵挂,可人家呢?潇潇洒洒将她抛了个干净,都进了宫了,哪会想要回来?   亲眼见她的落寞担忧,他不忍,也为她不值。所以他都不愿多费唇舌,不想回来甚好,有多远就滚多远。进宫了又如何?一个女人能掀出什么风浪?与其让她时时记挂,因此伤心,不如趁早断了她的念想。既是一走了之,那么之后好与不好,与人无尤,更与她无关。   最可恨的,就是人不在,却阴魂不散。还有,他兴许小看了那女人对她的影响。   这番心思,动的好啊……   是唆使还是狼狈为奸,他不管。   他只管她。她想进宫,不可以,他决不准许。   风乔定也不会应允。看样子,她的决心甚大,也会动脑子了。在风乔那边碰了钉,就转而在他这里求结果。所以,她才请了他来,这番主动,是为著别他,他是又惊又喜,晕了头,自作多情,竟然以为,她只是单纯想要见他……   看著一桌丰盛的饭菜,乌少正涩涩的牵了牵嘴角,他还是该高兴的么?不管怎样,她也是花了心思,下了功夫的。   走前几步在桌前坐下,沉默了一阵,他平静的开口:“若是为了进宫的事,那就不必说了。风乔的态度,想必你已明了,我与他一样,我不……”   珠帘“叮叮当当”,一只白皙柔荑将其撩动拨响,接而现出的一抹娇小身影,止住了未说完的话,也将他的声音生生闷在了喉间。   娥眉淡扫,朱唇轻点。从来是清淡素面,不沾半点脂粉。今日的她,明显是妆扮过了,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描眉绘唇后的模样。   一双柳叶眉,细细弯弯;清澈见底的黑眸,盈盈似水;小小的两瓣唇,娇豔欲滴;鹅蛋脸上,两抹浅色的粉,相宜得衬,晕出嫩生生的可人。一头如云黑发,只在耳边松松挽成了个髻,她的额间贴著一点花钿,三瓣花样,简单秀丽,显出娇俏,更托出灵动,除此之外,还添得了几分纤弱妩媚。   乌少正怔住。面前的人儿,身无饰物。肩若削成,腰如约素。一抹秀延的颈儿,而下是线条优美的蝴蝶骨。她外披一件暗红薄纱,里面的大红兜儿,直直刺入他的眼。   他可以清楚的看见,两根红色的系带,是如何蜿蜒攀爬上那玉颈,他可以清楚的看见,肚兜贴现的轮廓,一呼一吸间,勾勒著美好的起伏,他可以清楚的看见,那不堪一握的腰肢,如山峦一般,凹进,凸起,画了个弯,顺延出无限风情。   她竟然……竟然只著了亵裤?!   亵裤下,若隐若现的,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。她未穿鞋袜,露著两只小巧的足,明明是踩在地上,却像踩进了他的胸口,重重轻轻,勾挠起些微的痒。   黑发,红衣,衬得她肤若凝脂。薄纱轻轻透透,她像是笼在一团轻烟里,是飘渺,是夺目,似火又如云。   他久久的说不出话,只见眼前的人儿牵起薄纱,缓缓的向他福身:“二……”才吐了一个字,她却倏地住了口。他看到那片豔色下唇一陷,贝齿一露将其一咬,然后,他就听到了一声颤颤的低唤:“爷……”   乌少正重重的吸了口气。   这是……这是哪个教的她?!   将她打扮成这幅模样,像什么样子?!   根本就无需思考,他就知道,以她的脑子,哪能想得出这般?   哼,哼哼,这样么……是要用上美人计了么?!   是哪个该死的教的她?!是哪个该死的出的主意?!   弄这该死的妆容!弄什么该死的花钿!这该死的肚兜,该死的薄纱,还有那声“爷”……真是该死的……该死的……   ……好……   墨九见面前人胸口起伏的厉害,脸上绷的紧,眼里沉沉,忽明又忽暗,有复杂情绪,在一阵一阵飞快的闪。   她更觉得无措了。   她是鼓足勇气,穿上了这一身,还按著山儿教的……叫他“爷”……   可是……他好像生气了……而且……而且是很生气……   怎么办呢……别说是继续,她都只想逃了……可山儿说了,若中途放弃,就等于不战而败,白白放弃一个机会,放弃一个进宫,去见山儿的机会……   眼下,她都穿成这幅羞人的模样了,山儿也鼓弄了那么久……不行,她不可以逃的。   不是已经想好要豁出去了吗?再羞再难,她也一定……一定要试一试的。   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,墨九极尽全力稳下心神。她略有僵硬的迈开步子,慢慢的走了过去。   薄纱无声无息的在地上拖动,每一步都是不安,每一步都是局促。   她甚不自然的行至男子身旁,迅速抬眼扫过桌上,甚不自然的抓起了酒壶,再极不自然的说道:“爷……奴家……奴家来为爷斟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