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“罚”字让墨九猛的醒神过来。
岳哥哥要领罚?领什么样的罚?多重的罚?
眼看那抹黑色身影消失在珠帘后,墨九惊恐的脱口道:“岳哥哥!”
人才往前奔了几步,眼前一花,一个耳光重重的落下来,墨九猝不及防,身子歪去一边,接著便摔倒在地。
“闭嘴!”一声“岳哥哥”,无疑是火上浇油。见她依依不舍就要追著男子出去,令乌少正心中愤怒的火焰燃到了最高,大手想也不想的举起,“呼”的刮了过去。
“情夫走了,舍不得了?!”乌少正眼中乌云滚滚,仿佛随时会劈出道闪电,将身前的女子噬的寸骨不留。
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,烫的发涨。面前站著两个高大的男子,四道冷厉的目光同时落在她的身上。墨九意识到,房里只剩她一个了。剩她一个,孤立无援的面对眼前的两人,她捂著脸,撑坐在地,一点一点的往后缩。
“想跟著他一起走么?现在走不成了,是不是很失望??”
“说话啊!方才叫情夫不是叫的很亲热么?!现在变哑巴了?!”
墨九瑟缩了一下,虽然不明白“情夫”是什么意思,但是她直觉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词汇。
“光顾著惦记情夫,忘了怎么说话了么?非得要我用些手段,才会乖乖开口么??”
男子脸上逐渐升起了暴戾,墨九看得心惊肉跳,狠狠的一抖。这是一种信号,是他发疯的前兆,墨九惊惶的转头,求助的看向另一男子:“不……二……二少爷……不是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“不是?”乌少正阴阳怪气的挤出一声,打断了墨九的话。他单手握拳向著旁边的圆桌挥去,沉闷的声音响起,接著圆桌解体,变成了片儿块儿,“被我们抓个现行,你还说‘不是’?”
强忍著的泪顿时夺眶而出,墨九捂著嘴,从喉间发出了闷闷的呜咽。她不住的后退,直到背脊顶上了床板,退无可退,无处可逃。
“原来那狗皇帝说的没错啊。我倒是小瞧你了,人前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,人后就与情夫谋划著私奔?狗皇帝都知道了,还有谁?还有谁知道??你暗地里究竟行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?你想让我们兄弟沦为笑柄,想让乌家沦为笑柄,是不是?!”
不是的……不是的……墨九流著泪拼命的摇头。她没有……她真的没有…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她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如果说,想要离开乌府就是“见不得人的事”,那么她已经后悔了,她犹豫,不定,下不了决心,她始终做不到干干脆脆,就这么逃开。
乌少正重重的喘息,深色眼底已染上了腥红,有一丝隐约的痛楚迅速闪过:“乌家,令你这么讨厌?那些乖顺,都是装出来的么?在我们身边,你多待一刻都忍受不能??”
心,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,细微的憋闷,密密的从胸口泛上。她想要否认,却无法开口。她想要说话,却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泣。
乌少正见女子只是可怜兮兮的哭,以为这是在默认,他几脚踹飞了列著的一圈圆凳,眼角抽动著,嘴里低吼出声:“对著我们觉得恶心么?!不屑么?!那对著他呢??浓情蜜意??只想要双宿双栖?!”
乒乒乓乓,木屑扬起,墨九护著脑袋,心里在惊恐的尖叫。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,头颅埋在双膝,抖得如同筛糠。
乌少正凶狠的盯著墨九,脸上已带了疯狂之色。这个时候,那个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未开口,对于这一幕幕似是旁观的男子,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稳稳的迈出一步,又一步,他在墨九身前站定,居高临下的俯视了她半晌,再缓缓的蹲下了身。
他伸出了手,摸到了一手的泪湿,因著他突然的触碰,小人被惊吓到,大大的一颤。他没有退开,摸索到那抹小下巴,坚定的握住。
墨九被迫抬起了头,透过泪眼朦胧,她看到了熟悉的眉眼。无声的一张嘴,声音没发出来,泪,却落的更凶。
乌风乔看著从眼眶里掉出的泪滴,一路滑下,沾湿了抖索的浅色红唇。他没有去擦拭,目光移上,对住了那双迷蒙黑眸。他一动不动的,看的认真,俊挺的眉微微皱起,仿佛在看一个令他迷惑的谜团:“九儿,你要走?”
似是疑问,似是肯定,他的语气轻轻,柔的像是叹息。他没有生气,没有发怒,他叫她“九儿”……墨九听的心里酸酸,千言万语无从启,她只能慢慢的摇一下头,再摇一下头。
“那晚,就在这间房里,我要你安心待在这里,待在我身边,九儿,你记得吗?”
墨九一愣,含泪点了点头。
“你那时怎么回答我的,记得吗?”
墨九表情怔怔。
“记得吗?九儿,告诉我。”
男子握著她的下巴,表情严肃,执著的想要她的答案。墨九的眼睛闭了闭,两行泪又扑簌簌的滚下来:“记……记得……”
乌风乔的目光转到小脸脸侧,那里有一个巴掌印,白色浮著红色,突兀显眼。胸口处似乎有根针在绵密的扎,他分不清这是心疼还是愤怒抑或是因欺骗而生的痛楚,倏地收紧了手,他一字一字的问:“那些,都是谎话?”
墨九急喘了一声,下巴被抓的好疼,眼前的男子面无表情,刺骨的寒意经由他的眼,他的手传递到她的脸,她的身,冻得她的心跳都暂停了一拍。
“……不……我……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墨九很想说,他说的她都记得,他对她做的,她也都记得。本来,她是想把这些说与岳哥哥听的,可是没有来得及,他们就出现在这里了。如果现在,她照实相告,他会相信吗?
“我是该信你,还是该信我的眼睛?”乌风乔幽幽说道,语气仿佛是云淡风轻,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大。
墨九觉得下巴快要被捏碎了,即便如此,她也不敢挣开,不敢动。“!!”的抽著气,艰难的开口:“……二……少爷……是我……是我错了……岳……岳哥哥他……唔!”话没说完,下巴处又是一股大力袭来,小脸顿时疼的扭曲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“你在担心他,是么?”
是她提出要走,是她要岳哥哥带她走,这都是她的错,听到岳哥哥要因此受罚,她怎么能不担心?墨九努力的睁著一双哭的红肿的眼,她在恳求。要罚应该罚她的啊……与岳哥哥无关的。只见男子盯了她许久,竟是缓缓的扬起了嘴角:“如果我说,他必死无疑,九儿,你会难过么?”
什……什么??墨九呆愣住,脑子里“哄”的一下炸开。
男子嘴上的弧度扬得更深:“怎么了,这么惊讶?”
必死无疑……必死无疑……这几个字来回盘旋,放大充斥在她脑海,压得她透不过气,连哭泣都已忘却。此时此刻,这张俊美脸庞上的笑,冰冷又诡异,像是一朵盛开绚丽的花,绚丽的背后是致命的毒。墨九瞪大了眼睛,死死的盯著这抹笑,本就失了血色的小脸愈发的灰败。
“既然做了,就要承受后果。九儿,你明白么?”乌风乔见小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恐,似是宠溺似是无奈的轻摇了摇头。
耳边,听到自己的心跳,缓慢沉重,她还听到血液在潺潺流动,不带温度的流经四肢百骸,让她如置冰窖。她不明白,她什么也不明白,一个无辜的人要因她丧命……怎么会这样?不该是这样的……不该是这样的啊……
墨九不知哪里横生了力气,双手用力一推,一下竟被她挣脱了开。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就向著房门冲去,两个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番动作,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同时伸手去抓,墨九堪堪躲过,跌跌撞撞的就奔出了房。
跑,跑,跑,墨九没有看脚下的路,也不知道她要跑去哪里。
岳哥哥……岳哥哥……不可以的,你不可以死的……
脸上很疼,下巴很疼,头也很疼,步伐磕磕绊绊,身体在战栗。一路不知道摔了多少跤,扑倒在地上手心磨破了皮,她眉头也没皱一下,拼命爬起来,继续跑。
头发乱了,衣服摔的脏了,膝盖处还渗出了血,她不管不顾,心急如焚。
岳哥哥……你在哪里……你在哪里??
这样一个午后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乌府里没命的奔跑,下人们都停下侧目,纷纷暗下猜测,却没人敢出手阻拦。
墨九转过了一个弯,没想前方有人,她来不及收脚便扎扎实实的撞了上去。
纤瘦的身体整个儿向后飞起,一只手臂及时伸出来,将她重新拉回。墨九眼冒金星急促的喘息,她的脸色白得慎人,勉强抬起头,阳光下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拼著力气说完这句,她便晕了过去。作家的话:让小九子休息一会吧~我怕一下子太多刺激她会承受不住……






